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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船,以及那双停留在她面前的华贵锦靴。那不是海盗能有的,更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难道真是邵璟中了进士之后,寻谋着报仇雪恨,所以招了祸?至于为什么当年杨监窑官没有阻止邵璟读书,现在却要阻止,她不得而知。从邵璟和她的遭遇看来,愚笨无知或许真能保命,但她知道,那一定不是邵璟想要的生活,也不是她想要的。田幼薇慎重地开了口:“阿爹,不能这样。一生愚笨无知,与虫鸟禽兽有何区别?那样活着能有什么意思?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阿璟好,可你们问过他的父母和他自己了吗?”田父一怔:“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,叫我们怎么问?他还那么小,什么都不懂!”田幼薇摇头:“不,他的父母早就已经告诉你们要怎么办了。”田父茫然得很:“我没梦见过他们。”田秉“噗”的一声笑出来:“阿爹真有趣,还梦见他们呢,就算梦见了,你能认得出来么?你见过人家啊,和人家很熟?”田父脸一红,扬手作势要揍田秉:“臭小子,敢笑你爹?”田幼薇道:“阿爹,阿璟的父亲是个不怕死的人,所以他才敢诛杀六贼,才敢力战而死。他的母亲也不愿意苟活,所以才会自尽。至于阿璟,他肯定也不愿意做个平庸无知之辈。”田父摇头:“不,你不懂得父母的心,就算父母自己不怕死,也是舍不得儿女去死的。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,路先生那里我会想办法去回绝,你们也设法安抚好阿璟。”“阿爹!”田幼薇试图再和田父讲道理,田父却不由分说赶她和田秉走:“此事到此为止,这家里还是我当家,你们若是不想让阿璟难受,就该配合我做好此事。”田秉朝田幼薇摇头,表示这事急不得,毕竟田父的固执有目共睹。恰在此时,谢氏在外头咳嗽了一声,三人便停止谈论此事。邵璟拿着个布袋子走进来:“阿姐,喜眉jiejie说,都装在里头了。”田幼薇接过袋子,分别拿出三双袜子递给田父、谢氏、田秉:“每人一双,都来试试。”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大件的针线活给家人,田父、田秉都是喜滋滋的,当场就脱了鞋子试,谢氏更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,拿在手里反复摩挲,不停地夸:“做得真好。”一家子都是喜气洋洋,田幼薇看在眼里,感慨万分。从前她被家人一直宠着,基本想不到这些。等到家里出事被逼着懂了事,晓得给家人做针线活的时候,二哥已经离世,田父重病,谢氏也无心在意了。“真合适!”田二哥满足地比划着:“我脚二指和中指长得特别长,一般袜子总是穿着不舒服,阿薇这个替我想到了,舒服!”田父也夸:“我脚汗大,袜子要厚,阿薇给我多加了一层底,真好。”谢氏则笑:“我的绣了我最喜欢的兰花……”“不会是喜眉替你做了,你再假冒军功吧?”田二哥打量着田幼薇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针线活的人。“我是那种人吗?”田幼薇作势要抢回去:“还我!”田秉的脚趾在袜子里翘来翘去:“不给,就不给,你要怎么样?”“我拿针戳你。”田幼薇假装掏针,田秉配合惨叫,兄妹俩闹成一团。“真是吵得不得了。”田父和谢氏叹息着,一笑而已。田秉偶然抬眼,只见邵璟安静地站在灯下,一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田幼薇,不笑不气。田秉笑容一滞,柔声道:“阿璟,你怎么啦?”☆、第34章他还小邵璟轻轻摇头,仍然直直地注视着田幼薇。田幼薇没发现,低着头专心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。“咳咳……”田秉咳嗽一声,推了她一下。“干嘛?”田幼薇抬头,刚好对上邵璟黑幽幽的眼睛。二人目光才对上,邵璟就盯住了她的眼睛,一动不动。田幼薇被看得有些发虚,想要转开目光逃避,邵璟却紧跟过去,仰头继续盯紧她的眼睛。到此,谁都看出来了,邵璟是在默问田幼薇:“我的袜子呢?”田父看不下去:“阿薇,阿璟的是还没做好吗?”“喜眉已经给阿璟做了好几双……”田幼薇话音未落,手就被邵璟抓住了,他把头仰得高高的,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,嘴角瘪着,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。田幼薇迫于压力改了口:“我不太会做小孩子的,还在学……”“学好以后就一定会给我做吗?”邵璟跟着接上去。“嗯,当然。”田幼薇违心应道。她是故意不给邵璟做的,袜子是很私密的东西,她不想给他做,喜眉的针线比她还要好,有得穿就行了。“我们拉勾。”邵璟勾住她的手指:“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。”“呵呵……”田幼薇挤出一个假笑,不就是做小狗吗,无所谓啦,她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人变成狗的呢。之后整个晚上,邵璟都紧紧跟着田幼薇,直到发困打瞌睡,他还紧紧揪着她的衣角不松手,头一点一点的,十分惹人发笑。高婆子笑道:“这孩子真有趣,和姑娘特别亲,这就叫投缘。”田幼薇叹气,越是想甩开他,他越是粘得紧,还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。田秉去抱邵璟:“阿璟,跟我回去睡觉啦。”邵璟不但不松手,反而更紧地抱着田幼薇,还小声地哼哼。他平时是个很知趣的孩子,难得当着大家的面做这种事,看得田父心都软了,加上读书的事对他心怀内疚,便道:“阿薇和你二哥一起送阿璟回去。”田幼薇双目无光:“我一起送?需要吗?我也很困了,我想睡觉。”田父认真点头:“需要,他还小嘛。”谢氏也道:“大半夜的,别招他哭。”田秉更是道:“跟我一起送他回去,我再送你回去。”还小。好嘛。田幼薇沉默地跟在田秉身后,任由邵璟揪着她的一只手。他赢了,不枉他这些天总是抢着给田父端茶倒水,眼疾手快地帮谢氏做事,闲了还帮田秉研墨。瞧,这一家子都站在他那边,生怕她把他惹哭了。她怎么觉得这个小邵璟好像比以前那个更精呢?对家里人的脾性真是摸得准极了。田幼薇再看,邵璟趴在田秉身上睡得很熟,一脸稚气懵懂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等到把邵璟安排妥当,田幼薇把田秉叫出去:“二哥帮我打听个人。”田秉笑道:“谁啊?”“我只知道他姓邬,就是咱们越州人,家中只有一妻一女